半夏小說

第27章 第 27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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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第 27 章

“教授!教授嗚嗚嗚……”

陰冷的風, 潮濕的空氣,凍得人骨頭都是疼的,沈新柳感覺自己的意識起起伏伏, 身體上仿佛綁了一塊大石頭, 連呼吸都十分困難。

“教授你醒醒啊啊啊我不能沒有你……”

沈新柳皺了一下眉,好半天才勉強睜開眼睛,結果入眼就是一張髒兮兮的小臉。

“夏千千……”她緩緩開口,呵出一口熱氣的剎那, 好像突然活了過來,身上的酸痛也成倍爆發。

被她叫了名字的小姑娘倏然睜大了眼睛:“啊啊啊教授你醒了!你終于醒了嗚嗚嗚我還以為你死掉了, 要不是你身上還熱我都要把你埋起來了……”

“你先冷靜一下,”非常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有多話唠的沈新柳掙紮着坐起來, 巡視一眼周圍後壓低聲音問,“這裏是哪裏?”

“好像是一片山林, ”夏千千小聲道, “剛才你昏迷的時候,我四周轉了一圈, 綿延起伏的, 也不知道多大一片山。”

沈新柳皺了皺眉,記憶漸漸回攏——

她帶着幾個學生一起出來收集數據,結果帶他們出來的駕駛員在飛機上突發疾病, 飛機直直墜落,她失去意識前唯一的記憶,就是一頭栽進茂密的樹冠。

“其他人呢?”她盡可能保持冷靜,可一想到其他學生, 呼吸還是有些發顫。

夏千千連忙安慰:“他們可能墜落在山那邊了,教授你放心, 就我們兩個是被甩出來的,我們兩個都沒事,那他們肯定也沒事的。”

沈新柳拒絕這種改變不了現實的安慰,聞言只是掙紮着站起身:“你有沒有受傷?”

“沒有沒有,我有祖傳的無事牌保護,一點事都沒有。”夏千千立刻從領子裏掏出一塊方方的翡翠。

沈新柳勉強扯了一下唇角:“既然沒事,就扶我去找他們吧,我的腳好像受傷了。”

“哦哦好。”夏千千趕緊扶住她。

兩人慢吞吞往前走,周圍漆黑一片,山林裏時不時傳出不明生物的叫聲,習慣了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夏千千,第一萬次懊悔閑着沒事跑來做項目。

眼看着越走越深,周圍也越來越暗,夏千千心生動搖:“教、教授,要不我們還是別去了吧。”

“你如果害怕,就自己留在這裏,我去找他們。”沈新柳看穿她的心思。

夏千千頓時不樂意了:“就、就算我不是您的嫡傳學生,就算我是帶資進組,您也不能為了找其他人,就不顧我的安危吧?教授嗚嗚嗚我真的好害怕,要不我們等明天再去找他們吧,別他們還沒找到,我們兩個先喂狼了……話說這裏有狼嗎?”

“不出意外的話是有的,而且應該是國內最大的一種狼,這邊的地理位置和環境……”沈新柳正在理性分析,一擡頭對上夏千千快要哭出來的眼神,嘴裏的話瞬間轉個彎,“但說不定我們運氣好,遇不到。”

“教、教授啊,”夏千千聲音發顫,仍直勾勾地盯着她,準确來說,是直勾勾盯着她的身後,“狼的眼睛是不是綠色的,還會發光?”

沈新柳一怔,下意識就要回頭,夏千千卻突然捧住她的臉。

“噓,不要打草驚蛇,”夏千千小臉漲紅,“教授,如果我現在逃跑,把你留給它們,是不是太卑鄙無恥了?可是我爺爺都快死了……當然我也不是多在意他,就是他一死肯定是要分遺産的,現在我後媽帶來的那個傻哔兒子很讨他歡心,他本來就想把家裏産業交給那個傻哔,我爸也只喜歡那個傻哔兒子,如果我死在這裏,那夏家所有人都會很高興,可我不想讓他們高……教授!”

夏千千怎麽也沒想到,沈新柳竟然直接回頭了。

然後當着她的面,淡定地捏起一只螢火蟲。

“夏同學,我知道你不學無術,全靠家裏關系才能來海大當個旁讀生,但狼眼睛的綠和螢火蟲的綠你都分不清,是不是太過分了點?”沈新柳心平氣和地問。

夏千千縮了縮脖子,為自己辯駁:“我學的是編導,又不是辨認眼睛。”

“別給編導專業抹黑了。”沈新柳放了螢火蟲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

夏千千頓時着急了:“教授,教授你不要我了嗎?雖然我剛才是有點想丢下你,但是我這不也沒有……”

“安靜。”沈新柳警告地看她一眼。

作為海大最年輕的教授,三十四歲的沈新柳不管是身體狀态還是氣勢,都處在巅峰時期,哪怕是其他導師最頭疼的夏大小姐,在她面前也只有當牛做馬的份。

“我們先找個空曠的地方休息,等天亮之後再去找他們。”夏千千說得對,自己身為老師,應該對她的生命安全負責。

當牛做馬的夏千千立刻點頭哈腰,小太監一樣扶她到了一片空地。

沈新柳找了塊石頭坐下,一擡頭就看到了璀璨的星河,其他幾個學生還沒找到,她此刻憂心忡忡,什麽美景都入不了她的眼。

她在身上翻找一圈,找到了自己的手機,長按開機鍵試圖打開。

“打不開的。”夏千千突然說。

沈新柳:“我出門的時候充滿了電。”

“我知道,被我用光了。”

沈新柳一頓,擡眸。

“我得打求救電話嘛,結果怎麽也打不出去,我的手機沒電之後,就只能用你的了。”夏千千一臉無辜。

沈新柳深吸一口氣:“既然打不通,為什麽還要一直打?”

“萬一呢?”夏千千眨了眨眼睛。

沈新柳面無表情地別開臉,開始想念自己最聰明的學生……如果許悠在這兒的話,不說能幫上什麽忙,至少她的手機還是有電的。

夏千千隐約知道自己犯了錯,再也不敢說話了。

沈新柳看一眼她手裏的木棍,問:“你在乾什麽?”

“鑽木取火。”夏千千小聲回答。

沈新柳扯了一下唇角,默默閉上了眼睛。

她還算幸運,墜機之後身上沒有明顯的出血口,只是右腳腫得厲害,只是再幸運,撞擊之後的渾身酸痛也是免不了的,至少此刻她就覺得很難熬。

夏千千吭哧吭哧鑽了半天的木,确定小說裏都是騙人的後果斷丢掉木棍,一t回頭就看到沈新柳閉上了眼睛。

“教授!”她悲怆開口。

沈新柳睜開眼:“又怎麽?”

都準備好哭墳了的夏千千一愣:“您沒死啊。”

沈新柳:“……”

“我以為你死了呢,”夏千千有點哽咽,“你沒看電影裏都這麽演嗎?剛死裏逃生的人上一秒還是好好的,下一秒就突然碎成了幾瓣,我以為你也會那樣。”

“……少看點電影吧,”沈新柳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,無言半天後朝她招招手,“你過來。”

夏千千立刻湊過去,沈新柳将人拉到懷裏抱住。

山裏冰冷的寒夜,夏千千突然被不多的體溫籠罩,頓時溫暖得快要哭了。

“四級考完了嗎?”沈新柳問。

夏千千:好冷。

為了避免沈教授繼續問學業,夏千千只好裝睡,結果裝着裝着就成真睡了。沈新柳剛從昏迷中醒來,坐在硬邦邦的地上實在睡不着,便下意識地看向已經黑屏的手機。

其實這次采集數據,不用她親自過來的,但某個狗東西不知道從哪打聽到她要相親的事,突然發瘋一樣24小時不停地打電話騷擾她,還揚言要去學校找她。

離婚兩年了,也有兩年沒見面了,她可不想在自己的職場,當着那麽多學生的面去應付一個發瘋的前夫,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臨時請調出來了。

結果就遇到了墜機的事。

沈新柳又一次看向星空,越看越覺得像某人的臉,正心煩意亂時,餘光突然瞥見兩個低矮的身影,她心下一緊,當即推醒了夏千千。

“唔……”

“噓。”沈新柳捂住她的嘴,示意她往角落裏看。

夏千千緊張地看過去,當看到兩道暗暗的影子時心都要提起來了。

沈新柳把她的臉強行扭回來,用口型告訴她:是狼。

夏千千默默咽了下口水,眼神詢問該怎麽辦。

沈新柳掃了一眼那邊的兩頭狼,無聲示意夏千千跟自己走。

夏千千不敢耽擱,當即輕手輕腳站起來,扶着她慢慢往狼相反的方向走。那兩頭狼似乎在蹲守獵物,并未注意到這邊的人,兩人走出很遠後,夏千千忍不住回頭看,就看到它們還蹲守在草叢裏,一顆心頓時放松下來。

“教授,我們應該是安全了。”她小小聲說了一句,結果話音剛落,旁邊的果樹上突然掉下來一個野果,在寂靜的黑夜裏發出撲通一聲。

兩頭蹲守的狼幾乎是同時調轉方向朝這邊追來,夏千千忍不住尖叫一聲,背起跛腳的沈新柳就要跑,結果才跑沒幾步,兩頭狼便唰的一聲攔在了二人面前,龇牙咧嘴地看向二人……

“大嫂?”

“族長夫人?!”
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,沈新柳疑惑擡眸,想要找到聲音是從哪傳來的,下一秒就聽到夏千千哭嚎:“誰?!誰在這裏!快來救救我們!”

兩頭狼:“……”

“安靜。”沈新柳捂住夏千千的嘴,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兩頭狼。

兩頭狼注意到她充滿敵意的眼神,突然低落地嗚咽一聲。

沈新柳:“?”

夏千千:“???”

對峙三秒後,兩頭狼對視一眼,突然扭頭就跑。

“就、就這樣?”夏千千還有些茫然。

沈新柳比她還疑惑,不明白這兩頭西北狼為什麽這麽輕易放過她們……難道是遇到了更好的獵物,或者是有比它們等級還高的野獸出現了?

沈新柳作為研究海洋工程的學者,對陸地上的事真是不太懂。

兩人正面面相觑時,旁邊樹林裏突然鑽出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。

“大嫂!”

“族……大嫂。”

沈新柳和夏千千同時看過去,沈新柳還沒說話,夏千千看到兩人發達的肌肉和腰間的獸皮,就已經眼前一黑又一黑:“剛走了兩頭狼,又來兩個野人?”

“別胡說,”沈新柳示意她把自己放下,擡眸看向最高的男人,“辰康,你怎麽在這兒?”

“我、我……”辰康吭吭哧哧,半天憋出一句,“我出來散步。”

沈新柳蹙眉:“在大山裏散步?”

“對……您還不知道吧,這是我老家,我老家就在這邊山溝溝裏。”辰康連忙解釋。

旁邊的男人連連點頭:“對對對,這兒是我們老家,大嫂您怎麽來我們老家了?”

“我以前聽辰野說過,他的老家在山裏,卻沒想到就是這裏,”沈新柳點了點頭,又用平淡的語氣解釋了自己出現的原因,“我的飛機失事了,不小心流落到這裏的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飛機失事?!”

兩個大男人同時驚呼一聲,當即就要沖過來檢查她的狀态,但又想起什麽同時忍住了。

“辰飛,趕緊去請族……請大哥!告訴他大嫂來了。”辰康命令道。

辰飛答應一聲,趕緊跑了,只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觑。

半晌,夏千千弱弱舉手:“冒昧地問一句,你們……為什麽不穿衣服?”

辰康表情扭曲一瞬,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,正絞盡腦汁想理由時,沈新柳緩緩開口:“他們是隐居避世的一個民族,常年住在山裏,更喜歡原始的狀态。”

……族長就是這麽跟她解釋的?辰康輕咳一聲:“沒錯,讓你們見笑了。”

“沒事沒事,你們也算是……造福人類了。”夏千千瞄一眼對方的腹肌,又瞄一眼胸大肌。

辰康默默捂住了胸口。

三人再次沒了話。

辰康覺得自己應該再關心一下沈新柳,正糾結該怎麽開口時,一道身影突然疾馳而來,直直奔着沈新柳去了,他當即識趣地把夏千千拉到一邊,以免某人把他們當障礙物撞飛。

“老婆……老婆你怎麽樣,是不是受傷了?”高大英俊的男人絲毫不顧忌還有外人在,呼吸急促地把沈新柳抱起來檢查,順便把臉埋進她衣服裏聞了聞,确定沒有血腥味後才松一口氣。

早在辰飛說要去叫辰野過來時,沈新柳就已經做好了和兩年前撕破臉的前夫見面的準備,此刻被他抱在懷裏當成菜一樣翻來翻去也沒什麽反應,只是在對上他泛紅的眼圈時,淡淡說一句:“辰野,兩年沒見,你玩得更變态了。”

辰野:“?”

“大哥,耳朵……”辰康咬着牙小聲叫他,試圖喚回他的理智。

辰野抱着沈新柳不舍得放,哪聽得進去別的。

沈新柳看着他頭上的狼耳朵冷笑一聲,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尾巴:“這是什麽?月工塞嗎?”

辰野:“!!!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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